2020-05-20

【寄生上流】月租3800住信義豪宅捷運旁 直擊!靚女隨便裸、阿伯窩一舖

編按:台北市租金全台之冠,有房東將信義區老公寓以木板、拉門隔間,下殺租金吸引低收入族群。《蘋果新聞網》實際入住信義區1坪房,活動空間僅一張床,除了空氣中的臭味,和暗無天日的環境,目睹女室友裸奔更嚇壞記者
 
520蔡英文風光進入她的總統第二任期,不過,她在2016年參選總統時曾提出的重要房屋政策「住宅三箭」,經過一任四年,成績卻仍有很大進步空間。
 
不僅社會住宅在她第一任期僅完成5千多戶;連年上漲的租屋市場,更與年輕人的低薪愈來愈不成比例。為了便宜租金而住進廉價老舊破屋的租屋族,在台北市的精華區,愈來愈多。
 
《蘋果新聞網》記者在台北市信義區一間眷村改建的國宅公寓1樓,就親身調查採訪了這「寄生上流」的生活。這間公寓距離捷運永春站走路約1分鐘,雖然外觀略顯破舊,但有傳統市場、購物商場,生活機能絕佳,附近價格每坪約75~80萬,1樓住屋約有2800~3200萬行情,信義區的億萬豪宅群也近可眺望得到,但租金只要3800元。
 
不過,在這「上流」地段走進這間出租公寓裡,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。35坪的公寓,扣除僅有1張書桌及共用衛浴的公共空間,被隔成10間房,除了3間3坪房,其他7間都是僅約1坪大,用木板、衣櫃、書架做隔間的塑膠拉門房。
 
這7間拉門「房」,其實僅有一張床的空間,前後兩端以木板隔間,左右兩側一邊是水泥牆面,另一邊則以塑膠拉門區隔公用走道,頭頂懸空的木板上架了兩根木頭,架著電扇橫躺散熱,床頭上有簡易衣櫃,放著檯燈,將空間利用得相當「徹底」,更沒有任何社交距離。
 
因為沒有窗戶採光,整間房子在白天也昏暗如晚上,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酸臭味,久待房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 
縱使環境惡劣不堪,房間幾乎滿租,連房東也住在裡面,租客多為25~35歲的男性、短租為主,房客早出晚歸。租期最長的是一名德國籍美語老師,租了超過一年,他的空間充斥生活用品,床下塞滿雜物,房東抱怨:「他髒死了,房間還有老鼠。」
 
唯一的一名女房客,年約20餘歲,有時會忽然打開其他房客房門想聊天,有時則眼神空洞地穿著洋裝坐在堆滿雜物的床上,屋內相當幽暗,顯得陰森詭譎。
 
每間拉門房的月租3800元加700元水電、WIFI,簽約時房東另收2000元押金,最短租期一個月。比起實價登錄上台北市的10坪房平均月租近1.7萬元,當然省很多,但如非記者親眼直擊、親自生活體驗,很難想像在信義區這樣的上流地段,竟有如此不堪的租屋。
 
《蘋果》記者日前連繫房東,表達租屋意願,但看屋前就要先經過房東「電話面試」,感覺不夠窮,直接被打槍:「你來看也不會想住,別浪費我時間。」
 
記者後來經過重重關卡,終於入住這間公寓的其中一間塑膠拉門房,不到1坪大的空間,沒有對外窗,恰好容納一個人睡覺,連要翻身都有點困難,且因入住租客眾多,不少人將鞋子擺在拉門床底下,路過就是一股刺鼻的鹹魚味,空氣中瀰漫的腳臭,夾雜溼氣、體味,令人相當不舒服。
 
入住第一晚,因房間無隔音設施,不時傳出女子聊天聲,還偶爾激動放大音量,伴隨另一鄰房傳來的打呼聲,以及蚊子嗡嗡聲,讓記者整夜難眠,隔天清晨6點即醒,手腳也都已是蚊子叮咬的腫包。
 
更令人驚訝的是,當記者拉開拉門透氣時,竟目睹唯一的女室友在沐浴後,全裸從廁所衝回房內,嚇得小心肝噗通噗通猛跳。
 
共用衛浴還算乾淨,但牆上貼有熱水供應時間,每晚6~11時,入住時,房東傳Line告知,「天氣漸熱,為鼓勵洗冷水健身及節省能源,每日熱水供應縮短晚間6~10點」,顯然房東對房客使用水電,也是斤斤計較,連多給1小時熱水都不願。
 
這裡住的房客有工地打工仔、背包客、美食平台外送員……大多是短期入住。大家彼此幾乎不交談,更無交集,晚上就回房休息,手機螢幕亮光及音樂,從塑膠拉門縫隙中傳出,不久就熄燈入睡,這小小空間,只是大部份租客在台北市的暫棲之所。
 
這麼擁擠不堪的環境,不僅現在防疫期間,萬一有人染病可能快速群聚感染,更大的問題是公安問題。因為每間房都設有轉接插頭,插滿電器,而全屋都是易燃的木造隔間及塑膠拉門,又無明確的逃生動線,萬一電線走火發生火警,租客恐怕很難逃生。
 
記者入住期間因空間狹小,只能躺在床上滑手機,因臭味、壓迫感等眾多的不舒服,幾乎每半小時就要到戶外透氣,否則很難繼續完成採訪任務,住滿一星期後出關,忍不住感嘆:「回家真好!」
 
出租這間低端公寓的房東,人稱秦老師,頭髮全白,約7、80歲但講話中氣十足,由於附近都是眷村國宅,秦老師與附近老街坊都熟識,說他曾擺攤賣過蔥油餅。而秦老師則自稱是留美博士,住過美國30年,因心繫老家,才選擇根留台灣。
 
對於這幢公寓的屋況、格局、租客的租期等問題,秦老師大多含糊帶過,他也不太願意說自己的事,倒是想到就問記者要不要加價換住,一個月約5300元的3坪大水泥隔間房。
 
據《蘋果》估計,若以月租金4000~6000元推算,房東秦老師在這幢公寓每月應有5萬元左右的收入,而以實價登錄查詢區域行情,近年交易紀錄,該社區1樓住屋行情約有2800~3200萬行情,單坪約75~80萬,換算投報率約有1.8~2%。
 
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的資料顯示,全台的房租指數已連續113個月上漲,而台北市租金更居全國之冠,「永慶房屋」所彙整的實價登錄價格就顯示,北市套房租金從8年來已經漲了29.6%,換算10坪套房租金超過1.7萬元,比年輕人平均起薪(2萬7583元)的6成還多,成為沈重負擔,如果不想被錢趕出台北市,只能屈就租金,住進廉價的老舊破屋。
 
崔媽媽基金會執行長呂秉怡表示,台灣租金連續上漲,加上薪水、就業狀況不好下,有越來越多年輕人,傾向低端租屋靠攏,就算是大安區、信義區等精華區,也有看不見的角落,存在低端租屋。
 
呂秉怡說,低端租屋,隔間超過6個出租單元就違法,不少隔間僅用木板,未用防火材料,且每一間房拉很多延長線,恐超過原有用電負載,加上逃生動線不合法規,存在公安的高風險。
 
呂秉怡說,台灣有土斯有財的觀念下,年輕人甘願冒公安危險,暫時過度、屈就低端租屋,希望省吃儉用存一桶金,中長期再買房。這些違法租屋,因無人檢舉,政府查緝困難,往往要等到出現重大公安事件後,政府才會雷厲風行查緝,但隔一段時間後,政府不查,違法租屋因有需求,再度捲土重來。
 
居住正義改革聯盟發起人之一的SWAY則以「笑貧不笑娼」,形容台版劏房的惡劣居住狀況。
 
他認為住戶都是經濟弱勢或想省錢的年輕人,「台北市政府有義務解決住屋安全、房東逃漏稅等問題。」SWAY說,北市蓋社宅雖已是全台速度最快、最多,但仍不夠,政府應助年輕人留在台北市,「讓房價炒高的縣市首長,都是失職!」
 
清大科管院榮譽講座教授張金鶚指出,台灣房東大多逃漏稅,「普遍存在租屋黑市的問題,也讓租屋品質無法受到管控」,特別是台北市房租太貴,年輕人租不起,只好去小舊髒的雅套房,甚至頂樓加蓋,「蓋社宅,太慢又太貴了,政府應抓出職業房東、租屋大戶,讓租屋扶上抬面,才有辦法讓租屋補貼落實,真正照顧租客。」(地產中心/綜合報導)
 

台北市信義區精華區內,存在不到1坪大的2低端租屋。地產中心攝
台北市信義區精華區內,存在不到1坪大的2低端租屋。地產中心攝

永慶房屋彙整實價登錄顯示,北市套房租金從8年前每坪1351元,漲到去年的1751元,漲幅29.6%。永慶房屋提供
永慶房屋彙整實價登錄顯示,北市套房租金從8年前每坪1351元,漲到去年的1751元,漲幅29.6%。永慶房屋提供

租客蝸居在不到1坪大小的空間,甚至將衣物曬在裏頭。地產中心攝
租客蝸居在不到1坪大小的空間,甚至將衣物曬在裏頭。地產中心攝

每間房的標配就是有一支電扇。地產中心攝
每間房的標配就是有一支電扇。地產中心攝

租屋空間狹小外,寢具僅有曬過,並無換洗。地產中心攝
租屋空間狹小外,寢具僅有曬過,並無換洗。地產中心攝

租屋採光差,縱使白天也是相當昏暗。地產中心攝
租屋採光差,縱使白天也是相當昏暗。地產中心攝

夜間時,各拉門房向外傳出光源跟聲響。地產中心攝
夜間時,各拉門房向外傳出光源跟聲響。地產中心攝

一般房間床位較大,有正常房門可保有隱私。地產中心攝
一般房間床位較大,有正常房門可保有隱私。地產中心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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