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暗黑大阪】釜崎3萬貧民爭免費床位　「暴動之鄉」旅客探險新寵兒　

日本大阪市中心有一個被嚴重污名化的地區，當中3分之1人口以政府補助為生，是個不折不扣的貧民區。當地龍蛇雜處、髒亂及無秩序，被認為是日本治安最差的地區。然而，這個日本最窮最潦倒的一隅「西成區釜ヶ崎」，現在卻成為旅客探險的新景點。
 
「釜ヶ崎」位於大阪西成區北邊地帶，只離天王寺、通天閣等著名景點約10至15分鐘路程。60年代開始成為全日本建築勞工的集散地，也是色情交易、賭博及黑市的溫床。雖然政府在1966年將其更名為「愛鄰地區」，但本地人仍然敬而遠之。
 
西成區在19361年至2008年間發生過24次暴動，全因警察不公的執法手段而起。第1次暴動，源於1輛計程車撞傷勞工的交通意外，事發後，警察對重傷者置之不理，最後傷者因被延遲救援而身亡，其屍體更被閒置一段時間。勞工眼見警察視其性命如無物，且選擇性執法，加上長久以來累積對警察的不滿，導致勞工連續5天向警局投石縱火，結果警察派出機動隊鎮壓收場。
 
其後1961年至1973年間發生的20次暴動，原因大多是日僱勞工醉酒鬧事、金錢交易糾紛等。直至70年代日本經濟起飛，大阪的各項大型公共建設工程為居民提供了大量工作機會，縱使求職仲介被黑道滲透，勞動者每日都要繳交保護費，但大家本著有錢一起賺的心態，社會有了短暫的歌舞昇平。
 
不過，80年代末，日本經濟增長停滯，勞工的工作環境大不如前，同時又受到黑道壓榨，更令人心寒的是，本該保護市民的警察竟被發現收受賄賂，警黑勾結就成為了1990年第22次暴動的導火線。
 
最後一次西成暴動要追溯到2008年，那時餐廳店員和日僱勞工發生衝突，勞工向西成警察署報案，指控警察暴力對待，且遭恐嚇不寫悔過書就停止其社會補助，但警察聲稱「並未使用暴力，而且處理恰當」。勞動者不接受警察的辯解並聚集群眾抗議，最終演變成大規模衝突。
 
直到現在，愛鄰地區每天仍會有小貨車停在路邊，在車窗貼上招聘廣告，招募區內達3萬名日僱勞工和街友參與工作，這群人收入不穩且無固定住所，賺到錢的話，就租用稱為「簡易宿所」的廉價旅館，沒有錢的日子，乾脆席地而睡。走進愛鄰地區街頭，就會聞到人稱「西成的味道」，淡淡的阿摩尼亞氣味中夾雜著煙、酒及垃圾的味道。
 
大部份的街友平日會聚集在愛鄰勞動福利中心附近，福利中心內的設備一應俱全，有餐廳、娛樂空間、洗澡間等，晚上更會變成不少勞工的居所。90年代，中心的最高峰使用人數達180萬，但近年已銳減至只有約40萬人。2019年3月，福利中心因建築安全問題突然關閉，對某些突然失去這個「居所」的人來說，仍然是難以接受。勞工逐漸高齡化，長期失業，無家可歸的工人氾濫，變成了嚴峻的社會問題。為了紓緩現況，大阪市政府正著手為當地勞工，提供免費住所及加強社區配套設施。
 
免費住所大約有530個床位，只要排隊取票，就可以在下午5點半來到這裡，隔天早上8點半收拾離開，這裡環境整潔，尤其是洗手間更讓人印象深刻，皆因對日本人來說「入浴文化」至關重要，提供乾淨的衞浴設施是基本尊重，洗一個好澡，第2天就能更有精神地重新出發。
 
愛鄰區的高齡勞工人數，由90年代後期的1千人，增加到近年達9千人，相當於該地區居民的3分之1。事實上，他們難以再投入勞動市場，只能靠政府的公共救助過活，但由於受助者必須有固定居所，所以有民間團體把以往日租給工人的簡易住所，改成月租的社會保障房。
 
大阪市政府將社會保障房月租定為9800元台幣，佔每月救助3萬2800元台幣約3分之1。簡易住所的房間面積，一般都是「3帖」即6.5平方公尺，比1張單人床大一點。房間內有基本設施，像是冷氣機、電視機、雪櫃等。很多人認為月租9800元台幣可以找到其他選擇，不過社會保障房的特色，是能為沒有子女的單身男，提供1個基本的社交聯繫。
 
如果愛鄰地區要擺脫暗黑宿命，未必是靠酒店集團的進駐，或興建中華街吸引遊客，最重要的是成為一個可持續社區，一個讓小朋友都願意回來的社區。（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╱提供）

記者：鄭汝翹
攝影：潘志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