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歲狂迷6年走遍香港　尋找僅存英國製水溝蓋做紀錄

總會在你附近的除了便利店，其實還有水溝蓋。平時盡情踐踏，你當它是草，卻有人當它是寶。19歲的郭晉晴（怪獸）剛上香港浸大主修視覺藝術，就以水溝蓋為研究對象，「今年已經是我研究水溝蓋的第6年！」她13歲便看中了水溝蓋，不只家中有一系列不同顏色，親自訂做的水溝蓋圖案T恤，更把自己設計的水溝蓋怪獸圖案，紋在自己的右前臂上。她說：「我自己是由心喜歡水溝蓋這件事。」究竟水溝蓋有什麼魔力讓她如此著迷？不如跟她來一圈香港水溝蓋遊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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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來到中西區，由於是英殖民時期較早發展的區域，能發掘到極少數由英國鑄造廠鑄造的水溝蓋，更能從水溝蓋觀察出當年政府部門的變遷。第一站來到金鐘海富中心，一系列鮮紅色的水溝蓋和消防栓。「油上紅色的水溝蓋代表是食水、黃色是鹹水、藍色是待維修，凡在消防栓附近，都會有FH即Fire Hydrant的水溝蓋。」特別來到海富中心看這一組消防栓，除了它們保養得宜、油漆新淨，一字排開的氣勢也是少見，而這消防栓背面鑄有HKWW-Hong Kong Water Works，更看到水務署昔日的名字。

過了馬路走到對面行人路，便會發現一個鑄上HKDW-Hong Kong Drainage Works的水溝蓋，「這個是1969年到1986當年渠務部所用的名稱，1986年以後都用上了DSD-Drainage Services Department。」就連水溝蓋物料亦有所不同，HKDW那款是用生鐵鑄成，但近年香港已改用了在不銹鋼盆做底，地面鋪上階磚的那種水溝蓋，好處是可以在水溝蓋上加上盲人引路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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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雞爪嘜」=政府物料

在旁邊的另一個水溝蓋上，可見到PWDHK的字樣，代表1883年至1982年運作的工務司署。水溝蓋的文字就如其出生證明，英文縮寫或標誌可以分到所屬政府部門，和出自哪間鑄造廠。怪獸說：「當年工務司署下有很多不同的部門，透過合約編號便能知道這個水溝蓋是由哪一個部門管理。例如這個1/HO/82，解作Highways Office路政署1982年第1份合約，下面可能是街燈、交通燈等等電線設備。」如角落見到H、M或L便是其負重能力，H-Heavy duty（重級）可承受重型貨車行駛；M-Medium duty（中級）可讓普通車輛通過；L-Light duty（輕型）只適用於行人路和花槽。鐵的密度越高負重能力越好，但行人路上亦常見M及H。HK中間同角落位置的箭頭，是「雞爪嘜」圖案，代表這是「皇家倉」（即政府物料供應處）的政府物料，到90年代，改由承辦商採購。

怪獸對水溝蓋的熱愛，由當年一份研究功課開始，她發現每行幾步便有一個的水溝蓋，在網絡上的資料並不多見，便以水溝蓋作為研究的題目。市面上沒有專門研究水溝蓋的書籍，這些資料都是怪獸透過很多零碎的文本，如舊政府年報和年鑑查找出來的。她說：「大家不會太留意水溝蓋，但其實是很有歷史意義。」

接著我們走到香港公園，步行到現為茶具文物館的旗桿屋，駐足欣賞一個來自英國的水溝蓋，在環境的襯托下，這個水溝蓋彷彿帶點優雅。怪獸說：「John Jones是鑄造廠的名稱，蓋上顯示它在倫敦Chelsea。這裡之所以有一個英國鑄造的水溝蓋，因為旗桿屋的前身是英軍司令的官邸，域多利兵房的一部份，而John Jones這個鑄造廠，是當年專門提供水溝蓋給一些軍營的。」走到旗桿屋後方的花園，亦發現到一個形狀比較罕見的小水溝蓋。她說：「這也是一個來自倫敦的水溝蓋，這個形狀比較少見，我懷疑它是一個用來淋花的水掣。」不過從它的螺絲位，估計到這個水溝蓋已經被荒廢，良久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。怪獸指出這也是很多老水溝蓋的命運，舊到已經不知應該由哪個部門去管理。

自費辦導覽團　「想大家了解多一點」

離開香港公園走到聖約翰座堂，在炮台里的一條樓梯前，有一個梯型設計的水溝蓋。「蓋面可以看到鑄造廠名burn brothers，從歷史圖片可以看到這款水溝蓋由60、70年代已引入。」但這梯形的設計並不普及，相信是因打開的時候需整個抽起，維修不太方便，而且有損壞便要整個更換太浪費，所以之後都換上了可分兩片打開的設計。

怪獸表示今次接受訪問都有些忐忑：「去殖化是近年比較關心的一個議題，就好像當年郵筒被刪去皇家圖案，近年政府都慢慢進行水溝蓋更換，其實都怕位置被曝光而加快了被消失的命運，但如果不分享，又怕大家沒有機會再看到這些水溝蓋了。」

怪獸憑自己微細的力量，希望盡所能讓大家認識水溝蓋，她自費開了數次水溝蓋的展覽，其中一次就支付了萬多元的場租，更免費舉辦18區水溝蓋免費導覽團，「這麼多年都是靠自己積蓄去研究水溝蓋這件事，我不希望因為金錢，阻礙了大家去了解水溝蓋。」

離開了中西區，我們坐巴士到彩虹。怪獸喜歡坐巴士，在巴士上她不會看手機，也不會睡覺，會一直望出窗外看水溝蓋。她說：「有想過考電單車牌，頭盔上掛著一部GoPro，這樣去拍攝記錄公路上比較難拍的水溝蓋。紅隧有個水溝蓋我到現在也未拍到，有三個字框在同一個水溝蓋上，在其他方看不到的。」

「梳冷」有去水坑紋　共分七代

在屋邨一帶會找到比較多和日常生活有關的水溝蓋。有去水坑紋的水溝蓋俗稱「梳冷」，在怪獸的觀察下可分為七代。專程走到彩雲邨山頂其中一幢樓的後方，便是為了一組鑄有中文字的水溝蓋。「鹹水、食水、消防，最特別的是這個淋花。」以前水溝蓋還是在香港生產的時候，要用人手去雕琢木模，才能鑄鐵生產。相信是因為中文字筆劃太多，工序太難，所以未有在水溝蓋上廣泛使用中文，所以發現到鑄有中文字的水溝蓋像如獲至寶。「本身不知道這裡有這個水溝蓋，但一場來到便把整個屋邨走一遍，窿窿罅罅都捐翻了就發現它。」

水溝蓋以外，怪獸也想發掘水溝蓋下的世界，她希望可以打開水溝蓋，不論是污水食水或各種類的，她都想翻，「如果能翻開看到下面是什麼，便很興奮。」當然，她都會害怕有蟑螂或老鼠爬出來，「但可以看到裡面有什麼還是最重要的。」

在她的手提電話中已有超過7000多張水溝蓋相片，還有更多在她家中的電腦中，已好好的記錄下來。怪獸用自己的一雙腿走遍香港記錄水溝蓋，最瘋狂試過不吃不喝，由早上7點走到晚上11點。她有一本地圖，記錄著並刪去已走過的街道。更為了能進入私人屋苑看水溝蓋，而找了一份快遞的兼職，她笑說：「希望訪問出街之後，不會被人解僱。其實真的打算一世研究水溝蓋，我給自己的目標是，每5年再逛全香港一次。」（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╱提供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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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：鄭汝翹

攝影：簡加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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