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好鍾意香港】尼泊爾啹喀兵Khim:「我愛香港所以付出!」

我們習慣把「愛」掛在嘴邊,但什麼是愛?香港幾經風波,愈來愈多人對這片土地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,明明對周遭的事感到失落,明明可以到其他更自由自在的地方生活,但卻離不開這裡。一位離鄉別井、居港超過20年的尼泊爾退役啹喀兵,窮半生證明:愛……需要行動。

啹喀墳場安葬了超過600位啹喀兵及其家屬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啹喀兵最初是由英國東印度公司所聘請的僱傭兵,之後加入駐印度、緬甸的英軍,漸漸成為其中一支正規部隊。首批啹喀兵在1948年來到香港,及後主要負責駐守中港邊境和處理動亂。六七暴動,有5名警察身亡,港英政府立即改派更具戰鬥力的啹喀兵鎮守沙頭角,以穩定局面。部份啹喀兵或其親屬,若在港服役期間身亡,可以安葬在元朗牛潭尾的啹喀墳場。

這天58歲的退役啹喀兵Khimding Ratna,就帶我們到啹喀墳場一看。由Khim和同胞創立的啹喀墳場基金,將每年4月5日定為祖先紀念日,他們會帶尼泊爾小孩一同前來慎終追遠,同時也讓他們了解自己的民族有這樣的一段歷史。部份退役啹喀兵會穿上迷彩軍服,向逝去的軍人致敬。他們的軍服十分簡單,只有兩個由兩把Kukri彎刀交叉重叠的標誌,分別印在右手衣袖和帽子上。Khim說,彎刀是啹喀兵獨有的武器,主要用來伐林開路,甚至用於打仗,「如果你看世界大戰時的資料,都會看到啹喀兵用這把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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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ukri刀是啹喀兵獨有的武器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Khim於1981年來港,在港服務9年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在樹下獻花,憑弔逝去的軍人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同袍觸電身亡 「軍人不能傷心」

1981年才來到香港,Khim沒有經歷大型動亂,更多的是守護中港邊境。任務有一定危險性,曾經有啹喀兵在執行邊境任務中意外身亡。除了非法入境者會帶備武器攻擊,在深夜巡邏亦會誤觸「陷阱」,曾有隊員被圍繞魚池的電線纏繞,觸電身亡。「他跟我同期入伍,一起訓練,但軍人就不能被傷心的情緒困擾。」

為應付突發事件,啹喀兵體能要求極高。由於尼泊爾多山,位處較高海拔,成長環境讓他們的體能比一般紀律部隊成員更優秀,「我們要在約10分鐘內跑完3英里(約5公里)的路程。另一項要求就是負重30公斤,在30分鐘內登上山頂後再下山。」來到香港的啹喀兵更有一項名為毅行者的訓練活動,他們需要在24小時內跑完整條麥理浩徑。但自1996年起再沒有啹喀兵參加後,就慢慢成為大型遠足比賽。

即使要面對危險、入職亦非容易,但薪水卻不是很高,甚至比初入行的文書月薪更低。「1981年到港,月薪大約1,000港元。另外還要存起一半留給在尼泊爾的家人。」Khim約14年的服役生涯中,有9年在香港度過,當中只有3年有家人陪伴在旁。當時每到夜闌人靜時,都會想起家鄉的親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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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家長會主席 克服廢校危機

退役後,Khim回到尼泊爾生活了一段時間,很快就決定跟擁有居港權的啹喀二代妻子來到香港生活。最初曾擔任私人保鑣,不過為了可以繼續為社區服務,他在元朗八鄉一間以少數族裔學生為主的小學擔任家長會主席,不僅成功從廢校危機中救回學校,更讓學校成為元朗熱門學校之一,以另一個方式守護香港,「我感到很驕傲,可以為其他人和這個社區付出。」

Khim最喜歡的就是香港的麵類食品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2008英國最高法院裁定,在1997年前退伍的啹喀兵,只要服役超過4年,就可以申請英國居留權。不過Khim卻未曾想過到英國生活,「這裡就是我家,我有很多朋友在這裏生活。我們的孩子就讀同一所學校。我和孩子也沒有計劃要離開。」

現時Khim過著半退休生活,上個月在元朗開了一間小商店。背後原因卻是典型中國式想法「養兒一百歲,長憂九十九」。他希望兒子日後生活能有保障,所以營運這間小商店,將來讓他接手經營,自力更生。

現時很多港人還是會將尼泊爾人和基層藍領畫上等號。但其實不少人,特別是年輕一代,已經融入到本地人的圈子中,正如Khim也是自己創業一樣。「現在跟20年前不同,你可以看到新一代從事其他工作,就像在醫院當醫生。」他們在生活上、文化上和香港人分別不大,甚至希望稱自己為香港人。

對Khim來說,喜歡一個地方就要為它付出。過往他曾經為香港犧牲了自己的青春、汗水和與家人相處的時間。但年輕一代卻漸漸與他們走遠,所以他致力讓公眾認識啹喀兵的貢獻,例如與政府商討在海防博物館設立啹喀兵的展覽等,希望大家不要忘記有一群人真心愛香港,曾為這個地方付出許多。 (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/提供)

啹喀兵必須背上所有裝備進行訓練。香港《蘋果動新聞》提供

記者:麥景朗

攝影:洪輝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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